高通缺貨三星害的? 兩角度看龍頭企業與三星的戰爭

近來美商高通新旗艦晶片 Snapdragon 888 也出現短缺,即將上任的高通執行長艾蒙接受訪問時說,全球半導體晶片短缺,讓他晚上都睡不好覺。艾蒙形容這是V型復甦,也就是購買量先是急劇下降,隨後需求迅速回升,供應鏈跟不上當前的劇烈變化,全球半導體晶片短缺危機,也衝擊到手機市場。

高通最大競爭對手是聯發科(2454),執行長蔡力行在1月法說會中也透露有部分需求受產能侷限,但即使如此,聯發科今年第1季業績仍比上一季大幅成長。由於高通主要在三星晶圓代工廠投片量產,受限於產能供給有限,市場傳出高通交期大幅延長到半年以上,而聯發科因為有台積電、聯電奧援,產能供應較為順暢。

高通缺貨 最大對手聯發科供貨順暢

此外,高通晶片短缺的產品項目,除了採取最新技術的旗艦晶片外,還有採用較舊技術的處理器及電源管理晶片,由於目前主要手機晶片商都會搭配自家電源管理晶片,例如聯發科就是搭已併購進來的立錡科技的晶片,另外也要搭配手機面板或記憶體控制IC等周邊零件,但因為舊技術晶片缺貨更嚴重,有些業者甚至面臨因為這些周邊IC零件供貨不足,而導致整支手機無法出貨,如今也成為缺貨危機下常見的情況。

分析高通目前晶片缺貨的情況,主要還是因為高階技術的晶片以三星代工為主,至於舊技術代工訂單則以中芯及台積電為主。由於目前三星高階製程技術的產能、良率都落後台積電,形成高通高階製程及產能供應不足的主因,至於中芯先前也受到設備禁運的影響,也逼著高通要轉移中芯的訂單至台積電及聯電。

其實,高通早年都是以台積電做為主要代工廠,但在三星搶進晶圓代工產業後,高通就是第一家將訂單大幅轉移到三星的一線客戶。當時三星除了提供比台積電更好的代工價錢外,雙方似乎也達成一些業務合作的默契,例如三星也允諾部分手機要採用高通晶片,因此讓高通自認為做了一個既聰明又有利的決定。

高通當年做的決定,如今在台積電拉開與三星的領先差距後,已經讓高通嚐到苦果,不僅突顯晶圓代工產業有超高的進入障礙,要找到最好最強的合作夥伴,確實不是很容易。

其實,台積電一向不評論客戶,但當年對於高通轉單到三星、而且還拿著三星的報價回頭跟台積電殺價的事,內部是相當感冒的。我也曾私下聽過許多業界主管談及此事,許多人講起來當然沒什麼好話,高通後來反悔想回台積電多要一些訂單,似乎也面臨不小的困難。

高通轉單至三星 與台積電關係難平復

高通與三星及台積電的合作經驗,正好是一個理解晶圓代工產業最好的例證。我覺得主要有兩個教訓,可以藉這個機會說明一下。

首先,晶圓代工產業經過多年發展,如今已形成一個龐大且不易撼動的產業,IC設計客戶與晶圓代工業的合作關係,不僅很難輕易更換,若客戶真的決定要離開,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機會成本會很高,例如最近缺貨如此嚴重,離開後再想回來,很可能是回不來了。

在高通之來,其實一線大廠美商輝達(nVidia)也一度把訂單移至三星生產,不過比重並不高,只能算是輝達對供應鏈的分散風險布局。不過,當時南韓媒體大幅報導這個新聞,輝達執行長黃仁勲感受到一股風暴可能形成,還特別出來澄清,強調輝達與台積電有長遠合作關係,主要生產都還是在台積電。

其次,晶圓代工是一個專業分工的產業,台積電與三星最大的差別,就在於兩者的專精程度。

大家都知道,三星的手機品牌目前居全球第二大,三星自己也做手機晶片,還是全球最大的記憶體供應商,也是第二大晶圓代工廠,僅次於台積電。但是,台積電就只有晶圓代工事業,根本沒有其他布局,連自己的產品都沒有。

因此,這個差別是如此的明顯,當客戶到台積電下單,基本上就是取得晶圓代工的專業服務,但三星事業體龐大複雜,有些客戶或許覺得除了晶圓代工服務外,還可以有其他好處,例如順便爭取一些記憶體的搭售,或是把晶片賣到三星的品牌事業,但是這樣的決定卻會把事情變得更複雜,有時候甚至還得不償失,把問題搞得更亂。

三星產品多元化 可能影響客戶供貨

例如,近來因為高通受到三星晶片供應不及,連三星手機部門也反應,高通晶片缺貨也波及到三星中低階手機的生產。此外,三星在德州的工廠因為停電中斷生產,該廠是以生產記憶體及面板控制IC為主,也讓不少手機客戶如蘋果及三星自己都影響到產能的調度與配置。

此外,早年宏達電還是智慧手機龍頭的年代,我就聽過宏達電主管提到,在宏達電最初推智慧手機時,曾跟三星買手機面板,但因為三星後來也要發展自己的智慧手機,因此就跟宏達電說面板供貨很緊,但其實是三星優先供應自家手機使用,讓宏達電非常不高興。

因此,三星這種產品多元且橫貫上下游的集團,會不會優先考量到客戶的利益,或是會不會因為一個小環節出錯而形成牽連甚廣的連鎖反應,恐怕都是客戶要仔細思考的。

如今,高通與三星晶圓代工的合作持續進行,高通也同樣在台積電下單生產,但產業競爭從不等人,在聯發科逐步追趕上來,高通目前的聲勢已非當年,這場競賽除了兩家公司比研發、產品與速度外,當然背後更是晶圓代工廠台積電與三星的代理人之戰,如果有大學商學院想做一個晶圓代工產業研究的教案,我相信高通會是一個很經典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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