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兆玄 身分百變、牛仔褲不變 穿梭文學、政治、產業、學術的新閣揆

作者:林宏文、宋秉忠、賴惠修

劉兆玄曾是清大全校惟一穿牛仔褲的教授,直到當校長還依然故我,因而博得「牛仔褲校長」的名號;即使到了交通部當官,不須出席正式場合時,他也維持劉氏風格,樂當「牛仔褲部長」。

現任東吳大學校長劉兆玄出線,成為下一屆新總統的閣揆,消息早早就曝光,當最後從馬英九嘴巴確認時,外界已經沒有太多驚奇。不過,五月,新政府揚帆起步的時刻,劉兆玄將滿六十五歲,這回重返官場,雖未老到老驥伏櫪的地步,卻充滿這等心情。

嚴格來講,劉兆玄從學界學而優則仕,宦途一起步就開高,一進官場就擔任部長,而且還是掌握龐大公共資源的交通部。但他從部長到國科會主委,再攀高點擔任副閣揆,後來轉進連戰智庫,政壇起伏跌蕩不已。

劉兆玄自己說過,他這一輩子只做過兩個工作,一是教書,一是為官,但他喜歡教書又勝過當官。教書的劉兆玄一派瀟灑,又治校有方,名聲甚好;而做官雖然口碑不錯,只是在沒有現在這個轉折,接任閣揆之前,總難免壯志未酬,有所遺憾。

遙想當年,劉兆玄剛從美國拿到博士學位回到台灣,到清大教書之時,是全校惟一穿牛仔褲的教授,直到當校長還依然故我,因而博得了「牛仔褲校長」的名號。

後來,劉兆玄即使到了交通部當官,不須出席正式場合時,他也維持劉氏風格,樂當「牛仔褲部長」。

靈活 為政有堅持有彈性

不過,牛仔褲部長剛當官時,曾經鬧過小笑話。

原來,剛上任交通部長時,許多局、處感到很納悶,為什麼呈給部長的例行公文,許久都批不下來?一經打聽才發現,原來劉兆玄批公文總是從最上面開始批起,當天一旦公文沒批完,隔天新的又堆上去,因此被壓著的公文永遠也批不到。後來,還是拜託劉的部長室官員,把新到公文擺在下面,才解決了舊公文積壓的問題。

眾所周知,劉兆玄學生時代跟哥哥們合寫武俠小說,文采不在話下;他到了交通部,公文批得慢的原因之一是他的「老文人風格」,用毛筆批公文。大家看他寫一手好字,好奇他怎麼練的,他還玩笑說,年輕時愛打球,媽媽規定寫完字才能去練球,他每天都想去練球,只好每天練字。

當年接掌交通部的第一個立院會期,高速鐵路籌備處正要成立,當時籌備處官員按往例寬列一○%預算以供立委砍預算。但是劉兆玄認為預算必須實編,結果導致預算被砍,籌備處馬上面臨難以運轉的困境,這才讓劉兆玄發現,誠實並不一定能取信於立委;從此學乖,固守原則之外,也須有彈性。

劉兆玄在交通部政績不少,但外界很少人知道,如今高速公路假日實施的匝道管制,及年節共乘制度,正是出自他之手。當時交通部提出這兩大措施時,誰也沒把握,但劉兆玄向連戰報告,這麼做可能「會被外界罵,但我們不做沒人會做。」結果,獲連戰點頭支持,而這套措施,至今仍是年節假期最重要的疏解車潮辦法。

而劉兆玄當交通部長時,馬英九擔任法務部長,兩人此時有了交情。當時馬英九放手讓檢調大舉偵辦各縣、市正副議長賄選案,承受立委龐大壓力;而劉兆玄主掌交通部,也面臨同樣壓力,卻無同等明星光芒,只能悶在心裡。

到了九六年五月,連戰以副總統兼任閣揆進行內閣改組,劉兆玄轉任國科會主委,馬英九也被調任陽春政務委員,還負責主持劉兆玄與新任交通部長蔡兆陽的交接典禮。兩人因為一起被調冷衙門、都覺壯志未酬,同為天涯淪落人,處境相似,也就越走越近。

智謀 副手策略都見其影子

劉兆玄在蕭萬長組閣時,被拔擢為副院長,官運一度轉佳,也與蕭萬長建立起革命感情;等到這回馬英九為挑選副手傷腦筋時,劉兆玄向馬提出的副手建議人選就包括蕭萬長,反而成了馬蕭配的幕後推手。蕭萬長參加博鰲論壇時也透露,馬英九找上他,居間說項「設計」他的,就是劉兆玄。

劉兆玄後來一直是馬英九重要策士。馬英九擔任國民黨黨主席期間,縣市長選舉時的最重要口號:「縣市長未過半,我就辭黨主席!」正出於劉兆玄的建議。這個策略成功展現馬的魄力,有效消弭外界對他軟弱的既定印象。

馬英九隨後身陷特別費案,劉兆玄仍一路相挺,經常是馬家的座上客。連馬英九拚總統大選,全台走透透的「long stay」,雖然外界都認定是前國科會副主委薛香川的傑作,其實是劉兆玄最早提出馬應該來一趟全台之旅,去接觸各行各業,了解人民的想法。

在政治、學術領域都有一定成績的劉兆玄,其實產業界也有所著墨。

認真 實際參與產業不掛名

姑且不論弟弟劉兆凱在東訊科技擔任董事長,家裡就有個科技人。劉兆玄在○一年到○五年之間,擔任台灣玉山科技協會的第一及第二任理事長,才真正奠定他在科技業界的人脈。

台灣玉山科技協會醞釀成立之初,由當時的漢鼎創投總經理莊以德、中廣總經理李慶平及後來擔任台灣玉山科技協會祕書長的陳陽光等人,積極邀請劉兆玄出來擔任第一屆理事長。

那個時候劉兆玄就曾經表示,他做事向來有三個原則,一是他不做掛名的事,只要接受職務,一定會做事;第二是要做事,就一定要撥出時間;第三是工作一定要有目標,否則就不要浪費時間。

結果劉兆玄整整花了一個月時間思考,才接受這項工作。當時他已經認為,要做就一定要把眼光格局放大,尤其是兩岸華人科技業的交流,不要有意識形態,要朝更大的格局思考。他也劍及屨及率團參訪中國各地城市,與中央及地方的科技人士及主管都相當熟悉。

玉山現在可說是台灣科技界最大民間社團,攤開當時董監事名單從晶圓雙雄的張忠謀、曹興誠、宏碁集團施振榮、神通集團苗豐強、工研院院長史欽泰、永豐餘集團何壽川、中信集團辜濂松,及創投界的王伯元、徐大麟等,幾乎囊括了當今科技界、創投業最具分量的要角。

不過,儘管玉山科技協會冠蓋雲集,籌備階段卻差點開不成第一次大會。當時向科技界大老募款,經費一直籌不齊,直到一位生技界好友情義相挺,慷慨解囊捐了一百萬元,才湊足第一次開會所需經費。

瀟灑 牛仔褲治校成績斐然

教書、治校是劉兆玄真正的老本行。劉兆玄曾說過,教書多年的最大心得,就是磨練了自己的耐心與創意。他表示,每當他講課,第一次往往只有八○%的學生聽懂,還有二○%的人不懂;此時,他就要換一種方式再講一次;第二次講完後,還會有一○%的人仍不了解,他得換個方式再講一次,這時僅剩五%的人不懂了。

劉兆玄體會出來教學的心得,在未來擔任行政院長時,其實也可以運用得上。政策的溝通與執行,都要與不同政黨派系溝通協調,這時候就必須用不同的方式溝通,此時,耐心與創意一樣會派上用場。

劉兆玄離開連戰的智庫,擔任私立東吳大學校長之後,心情很好;他在清大就廣受學生歡迎,重返校園,不但收入獲得改善,而且有更大彈性做一些以前在清大做不了的事。

○七年,東吳被教育部評為「教學卓越」學校,得到教育部補助一億元,金額在所有公私立大學中,排名第二,僅次於逢甲大學。證明牛仔褲校長既能瀟灑,也善治校。

質樸 太座赴國宴搭台汽

劉兆玄的朋友看他,都說他形象清新、平易近人又夠清廉,這正是目前台灣所需要的政治人物形象。

劉兆玄在擔任清大校長時,雖不至於兩袖清風,但一直與太太錢明賽住在校門口對面巷子裡的公寓,公寓還是當初清大教授們合資買地興建的。而從他太太的處世之道,也可看出劉家平民作風。

在劉兆玄擔任行政院副院長時,有幾次國宴,白天在新竹食品研究所上班的錢明賽要趕去參加,下班後手裡拎著國宴要穿的衣服,搭台汽上台北;到了飯店後,先到女廁所裡把白天上班的衣服換掉,晚宴結束後,又到廁所裡把衣服換回來,再拎著衣服,搭台汽回新竹。從太座的作風,可以看出劉兆玄一家確實是平民儉樸。

一位劉兆玄相交多年的老友還說,以劉兆玄有原則,有所為、有所不為的個性,即使未來國民黨在立法院有絕對多數,也不見得會與其同流合汙,這可能也是外界對他最大的期待。

從牛仔褲校長到牛仔褲部長,幾經風雨,劉兆玄能不能保留真性情,轉變為「牛仔褲閣揆」,以瀟灑親民的精神,一新政壇耳目,頗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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