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積電還能不能買?我在Clubhouse上談台灣半導體產業與投資

最近,有一個來自矽谷的語音社群平台Clubhouse出現,這款沒有官網、沒有上架線上商店的App,已晉身矽谷最新的獨角獸,而且還一夕爆紅,讓網民的關注度如星火燎原一般。我也被朋友邀請上線,結果才上線,就被主持人朱楚文邀請,立即開了一個即興的談話節目,聊「台積電還可以投資嗎?」

我們在線上大約談了一個半小時,很短時間就集結一大群朋友上線,也有幾位上來發表意見。我從傳統媒體出身,橫跨過平面、廣播及電視等領域,這幾年我見識到各種新型態的社群媒體,原本就對新媒體很敬畏,如今親身體驗這種新型態的社群平台,感受到穿透性更強的新媒體力量,確實相當震撼。

不過,與大家匆匆談完,我發現聊到的幾個話題都很重要,我相信也有不少朋友會有興趣,Clubhouse又沒辦法把談過的內容重播,因此我就藉著這個專欄,整理出幾個重點給大家參考。

英特爾面臨大挑戰 有晶圓廠才是真男人?

首先是英特爾會不會下單台積電(2330)的議題。英特爾新任執行長傑辛格即將於2月中上任,以這位老英特爾人的資歷,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恢復英特爾的光榮,對於製造外包的想法,極可能會希望暫緩一下。

但是,這對英特爾來說是很大的挑戰。早年超微(AMD)創辦人桑德士曾說過,「擁有晶圓廠的才是真男人」,但曾幾何時,超微不僅把晶圓廠切割出去,還用台積電的製程協助吃掉英特爾許多市場大餅。現在超微當家的是女CEO,絕對沒有大男人主義,不用理會那些臭男生老舊古板的想法,企業能夠成功才是重點。

至於美國政府當然也會想要助英特爾一輩之力,因為以美國這種半導體超級強權,怎麼能夠忍受高階製程全部受制於亞洲勢力?因此,台積電被老大哥叫去美國投資,三星也正在尋找美國設廠地點,只要把工廠拉到美國本土,對美國來說就有更大保障。

但是,美國政府大概就會這麼做而已。因為美國終究不是中國,政府影響力雖大,但不會想要與市場力量作對,這不是美國政府會做及想做的事。我相信,一個人或一家公司要對抗整個時代,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半導體製造的東風早就吹到亞洲來,如果傑辛格能夠成功讓英特爾的先進製程恢復榮光,回復為「真男人」,那我真的會非常非常敬佩他。

我認為,先不必理會英特爾不下單,其實未來三年內,台積電第一名的位置都還可以持續,因此台積電當然還可以繼續投資,台積電是一檔「只會買貴、但不會買錯」的股票,投資台積電,可以讓人睡得很安穩,不必擔心會踩到地雷。

台積電資本支出驚人 訂單一定很滿

另外,我覺得台積電宣布今年250億美元至280億美元的資本支出,這是相當驚人的數字,若沒有十足的訂單把握,台積電不會就這樣砸錢下去。我預估,光是蘋果、超微、輝達、聯發科(2454)、高通這些既有客戶,就已讓台積電忙不過來了,去年華為海思占台積電下單量一度高達15%,但華為訂單沒了之後,很快就被其他蜂擁而上的訂單塞滿,我預估台積電今年資本支出要應付的訂單,很可能也只有極少數是來自英特爾。

我反而會比較擔心的是,台灣能不能支援台積電那麼大的產能擴充,從人才、土地、水電等條件來說,台灣都是資源很有限的小島,這麼小的地方要承擔那麼大的擴充,這恐怕對台灣才是大挑戰。

聯電會不會變景氣循環股?

另外,楚文也問到,聯電(2303)會不會變成類似像景氣循環的股票?就像DRAM產業那樣,好個幾年,再壞個幾年?我覺得,只要供需會變化,確實都很難避免變成景氣循環股,但目前晶圓代工產業已出現一些結構上的改變,也很值得探討。

先談這一波半導體產業為何如此缺貨。

主因當然是,過去幾年,晶圓代工產能增加只能算是很平緩,但需求卻是爆發性增加,尤其以5G、網路及雲端應用需求瞬間拉高,加上疫情助陣及美中科技戰,都讓這波缺貨有如火上加油、難以善了。

重點就在這裡,過去景氣循環會發生,就是因為當缺貨嚴重時,供應商會大幅擴增產能,但是,目前產能增加的速度,除了短時間無法趕上需求暴增外,供應商變少變集中,也是限制產能擴增的主因。

產能增加有限,主要是高階製程有很大的天險,目前能夠在高階製程擴充產能的只剩台積電、三星,連英特爾都踢到鐵板。至於成熟製程的部分,許多公司像聯電、格芯對擴廠都意興闌珊,因為現在投資八吋廠效益有限,大部分都只想用併購的方式,買別人的舊廠房設備來改善,頂多買一些可以去瓶頸或升級的關鍵設備,透過管理讓績效提升。

其實,現在晶圓廠幾乎很少擴增八吋廠了,因為目前提供八吋廠設備、機台的供應商也很少了,新廠也要歷經至少五年的折舊攤提,這對很多公司來說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大家可以想像一個畫面,若現在有一位CEO向董事會提出要蓋一座八吋廠,大概很多董事都會冷笑,因為這時候開始蓋,三年後大量產出時剛好遇到景氣和緩了,而且接下來五年很可能都要賠錢,腦袋清楚的董事會應該都會否決掉。

因此,更簡單來講,就是當玩家變少變集中,產能擴充已變成少數人的遊戲,就大大限制了產能的增加。所以像DRAM剩下三大廠後,景氣循環的波幅也變小了,沒有新公司進來瘋狂擴廠,就不容易出現明顯的景氣循環波動,這種情況不僅在半導體,在面板、太陽能、LED等產業,也都有類似的現象。

車用晶片缺貨 核心問題為何?

最後是近來很熱門的車用晶片。美日德等國部長向台灣要車用晶片,經濟部和四家公司開會後,同意想辦法擠產能給他們。這個議題我覺得影響不大,因為車用晶片占各家公司比例都不高,多做或少做一點,對整體業績影響都不大。

倒是全球主要車用晶片大廠,是像德商英飛凌、荷蘭商恩智浦及日商瑞薩這些公司,這些傳統車用晶片大廠都是自己擁有工廠的IDM公司,為何他們也供不出貨來,可能才是問題核心。

我的猜測是,這些公司一方面是疫情衝擊產出效率,另一方面是傳統老廠製程技術難以精進,又無法應付這種市場需求大幅波動的環境,短時間很難生出產能,但這些都是專業晶圓代工廠的優勢所在,台積電、聯電早已在多年的商業模式中,把這些服務做到很完善,才能在產業快速變化之際,讓客戶甘心把訂單交出來。

因此,總結來說,台積電是超優的公司,長期投資一定會豐收。但我也要提醒大家,投資股票,最重要是紀律,最好是用多餘的閒錢來投資,否則股票下跌對你的壓力會很大,尤其是像台積電這種公司,最忌諱的就是太短線,你信不信,像去年漲七倍的特斯拉(Tesla),也有投資人會賠到錢,台積電最近波動大,也有人買在670元以上,然後賣在590元以下,這種例子真的有,就有新聞提到,有投資人在台積電慘賠幾百萬元!

所以,台積電到底還可不可買?從前年開始,台積電才二百多元時,我就一直被問到這個問題,我每次都說可以,但股價已從二百漲到六百了,到現在還是有人繼續問這個蠢問題。

我只能說,投資最重要的就是執行力,千萬不要做這種光說不練的人。我的建議是,錢多的人就買一些,價位則是在台積電殖利率至少要比定存利息高,至於沒有很多錢的人,就定時定額買零股,至少三年內都不會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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