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尚義等三人退出中芯董事會,美中大戰下一章 台灣人去大陸工作將愈來愈凶險

今周刊- 重磅快訊》回鍋中芯不到一年!台積電老將蔣尚義驚傳閃辭副董職務- 今周刊
蔣尚義。(照片:今周刊)

中芯國際董事會昨(11)日傳出大地震,包括台積電前研發大將蔣尚義辭去副董事長及董事職務,此外梁孟松也退出董事會並專任中芯共同執行長,至於另一位獨立董事楊光磊也宣布辭職。來自台灣台積電三位重要人士都同時請辭董事及獨董等職位,顯示中芯國際已進入另一個治理階段,值得進一步分析與理解。

根據大陸媒體的報導,蔣尚義辭任原因可能是當初計畫在中芯推動發展後段封裝技術小晶片(Chiplet)未獲支持有關,由於中芯內部沒有依承諾投入資源,因此蔣尚義萌生去意。

另外也有媒體提到,中芯國際因為買不到荷蘭艾斯摩爾(ASML)極紫外光(EUV)設備,想追趕台積電根本是「免談」。中芯趕不上台積電,EUV設備只是其中一個因素,但要靠蔣尚義幫忙買到EUV設備,明眼人都知道不可能。黑名單禁令的源頭是美中對抗,個人關係再好,能夠幫忙的一定很有限,若當初中芯找蔣尚義是這個原因,顯然有很大誤解。

至於梁孟松及楊光磊辭任的原因,陸媒沒有進一步報導,不過,應該與今年九月原董事長周子學辭任、高永崗接任後的新權力布局有關。當然,更深層的原因是中芯國際戰略位置愈來愈重要,大陸政府背後會如何布局與思考,恐怕更加關鍵。

其實,如果回顧中芯國際過去的人事變動,董事長、執行長不斷換人早就不是新聞。從最初十年由創辦人張汝京一路主導,張汝京辭職後便一路換將,其中執行長人選幾乎都從台灣挖角,包括王寧國、邱慈雲,到後來換上大陸本地人趙海軍,2017年又挖角梁孟松擔任共同執行長。其中在執行長位置待最久的是邱慈雲,前後做了六年,至於最短的王寧國只做不到兩年。

因此,中芯國際的人事變動,應該是早已見怪不怪,而且若注意一下目前中芯的股權結構,由於政府資金掌控大部分股權,因此當然也掌握董事長的任免大權,就像台灣官股持有的中鋼或中華電信,董事長、總經理都採取官派及任期制,三年任期一到就換人。

但是,中芯國際的人事變動還有一個明顯特色,顯然與台灣官股的作法也大不相同。中芯每次主管更迭,總是引發劇烈的人事大地震,不同派系人員經常大風吹,只要上面老闆換掉後,底下研發團隊也會全面大換血,這與台灣企業穩定的人事結構很不一樣。

當然,這與大陸企業狼性作風有很大關係,當前大陸到處都有半導體新投資案也是原因之一,由於跳槽機會多,所以大不了就不幹了,反正其他地方也需要人才。台灣半導體企業儘管也有流動率,但不太容易出現大批人馬離職的現象,若有整個研發團隊離職,大多也是跳槽到大陸企業。

不過,我個人認為,此次中芯董事會全面改組,並且將來自台灣的三大巨頭一次全部請出去,顯然背後還是有跡可循的,並且有一些新想法正在醞釀中。美中競爭如今已進入全新階段,大家不能不謹慎因應。

從全球半導體產業的大環境來看,美國畢竟還是老大哥,如今已全面掌控美中科技賽的主戰場,除了禁止全球半導體設備及高階製程技術賣到大陸,已經讓中芯、華為等企業受到明顯衝擊外,拜登總統日前又重申禁止採購大陸五家企業產品,包括通信巨擘華為、中興,軍民兩用無線電生產商海能達通信,還有攝影機設備商海康威視及大華科技等,顯示美方對中國的打壓,至今仍然沒有一絲放鬆。

在形勢比人強的情況下,中國目前可以說是懷著恨意與大量的民族情緒,只能往內部加緊做發展,甚至已選擇中斷與其他國家往來,關起門來自己做開發。這種現象會讓未來的競爭更白熱化,而且,當中國脫離國際社會獨立發展,對產業發展來說變數也會大幅增加。

例如,當大陸一切往內捲,沒有參與國際社會,對於大家習以為常的產業發展與合作模式,都無法正常往來與交流,這絕對不會是好事,未來外商要在中國進行商業合作或甚至訴訟,都會面臨許多新的障礙,完全討不到任何便宜。

在這種氛圍下,大陸企業的工作環境,恐怕只會變得更加狼性,對員工的表現與價值認定也會更短線更壓迫。想去大陸企業工作的人,尤其是技術出身的工程師,最好先有心理準備,沒有一點個性、不會據理力爭,甚至不敢拍桌對罵的人,一定要好好想一想,免得去了以後才後悔。

蔣尚義是一個好人,在台積電工作時,獲得許多員工愛戴,很多人提到他都是既尊敬又懷念,但他離開台積電後,去大陸企業任職的經驗,顯然完全不是同一回事,不只在弘芯被一幫人騙得團團轉,加入中芯這一年,似乎也沒有被尊重,原本要推動的小晶片計畫,如今也沒有實現。

「蔣爸」退休後去大陸走一遭,可以說從頭到尾都被人欺負,實在是相當可惜的事。過去台灣人去大陸公司任職,都會想好以三年或五年的時間,賺到台灣十年的薪資,但如今情況已經很不同,要面對的風險也大幅增加,當利用價值沒有了,必然是立刻跟你說再見,蔣尚義的例子讓人感慨,原來這種階段性的價值利用時間,已經更加縮短了。

在美中兩大強權一來一往的較勁中,其實台灣企業與員工,都只是一顆小棋子,台灣是一個自由社會,沒有人會禁止你去大陸企業工作,但恐怕現在要想得更清楚,也不要天真地以為大陸企業都和台灣一樣,去大陸工作這條路已經愈來愈凶險,如果還要拼命往裡面擠,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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