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該如何打,才能符合公平與正義?

近來國內有關疫苗施打的訊息相當多,繼好心肝志工事件之後,還有縣長同住家人、醫院董事、行政院長幕僚、醫院院長親友及VIP病人等,這些非高風險者搶先施打疫苗,被視為濫用特權且不符社會正義,民眾批判聲浪不斷。

此外,變種病毒加速擴散,新變數又打亂了原先規畫好的疫苗施打順序,例如最新消息是屏東縣枋山鄉因為Delta變種病毒擴散,因此緊急向中央專案爭取1200劑疫苗供鄉民施打,此外,也有人認為居無定所的街友應該優先施打,還有外籍移工施打疫苗順序是否要提前等。

枋山鄉爆發變種病毒,已經讓屏東成為眾矢之的,雖然施打疫苗要兩周後才會出現保護力,但對於地方官員來說,趕快申請疫苗施打,才能安定人心、平息民怨。至於珍貴的疫苗是否該如此運用,就算只有1200劑,但指揮中心應該向民眾多做一些說明,才能讓大家安心釋懷。

誰先打疫苗 應滾動檢討

另外,針對遊民及移工要不要先打疫苗,這是很複雜的問題,一時間也不容易有定論,但這些問題顯然大家都很關心,應該有更多的討論來形成共識。例如對遊民來說,由於移動性高,不好掌握位置,確實有比較高的管控風險,把遊民列為優先施打對象,民意上應該可以接受。

至於移工則是另一個高難度的議題。根據國內的規範,只要是擁有居留證的外國人,施打疫苗的排序跟本國人是一樣的,以長照機構內的移工為例,由於工作上有較高的風險,因此只要有居留證,他們都已經接受疫苗施打,與本國長照機構員工待遇相同。

至於京元電(2449)移工爆發科學園區群體染疫,以目前外籍移工施打疫苗的順位,與其他本國員工都是一樣的。只是移工雖然在公司及生產線上工作,但移工的住處環境不佳,很難像一般家庭維持較好的隔絕環境,比平常人更容易群聚感染,如何改善他們的居住環境,是最優先的工作,這有賴政府祭出更強的管理措施。

外籍移工是否應該先打疫苗?以目前台灣的氛圍,我想答案應該是否定的,除非疫苗加速送到台灣,否則很可能到明年初,移工都無法打疫苗。在這段疫苗缺乏的期間,政府一方面要加速改善移工的居住環境,一方面也要密切監測疫情,適時檢討「國家基礎設施及高風險接種人員」的範圍,當然更需要不斷向民眾說明解釋改善措施與進度,才能降低從業人員的疑慮及電子業可能斷鏈的風險。

上述這些討論能否形成結論,疫苗施打順序需不需要跟著調整,我相信都還有很多的討論空間,但針對不斷變化的疫情,疫苗施打政策確實有滾動式調整的必要,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論是指揮中心或民眾,都還要努力學習。

另外,近來有關長輩施打疫苗後死亡的消息頻傳,這也是一件值得重視的議題。由於這類的報導相當多,而且用詞都很聳動,導致後來很多長者施打意願下降,這對於台灣要達成疫苗普遍施打及形成群體免疫的目標,絕對沒有好處。

在民主社會中,媒體不報導新聞是不可能的,媒體也經常對公共事務發出合理懷疑,但媒體在陳述內容或下標題時,對於尚未確認的事件不應有太多臆測,尤其是媒體不斷出現「打疫苗造成X人死亡」的標題時,確實會對民眾造成很大的心理壓力,產生打疫苗會死亡的恐懼感。

媒體也需自律

在英國執業的註冊醫師葉庭瑜説,在媒體的自律行為上,英國的作法值得參考。英國在施打疫苗後,對於未經證實原因的死亡案例,媒體的報導相當自律,首相強森也向媒體表達這種期望,而這樣的約定,媒體也大都可以遵守。

英國是最資深的民主國家,新聞自由與競爭發展也最早,遇到這種關乎民眾生命安全的重大議題,媒體仍能做到自我約束,這是相當不容易的事,確實值得台灣參考學習。

根據統計,台灣迄今通報178例注射疫苗死亡的案例,其中有26位願意接受解剖,最後發現其中23位有慢性病,1位是食物窒息,2位是頸椎骨折。另外,指揮中心也公布,台灣施打疫苗每百萬人的血栓機率4.42人,低於英國的14.2人、澳洲11.4人。

這些統計數字,雖然也不能完全排除疫苗可能帶來負作用,但至少解釋了部分原因,也對降低民眾疑慮有幫助。只是,這些都是新聞事件發生後好幾天公布的資料了,媒體先前報導的效應早已擴散,造成的心理恐慌及間接傷害也很難再平復,對疫苗施打造成的不利影響難以恢復。

總結來看,民眾會如此關心疫苗該如何施打,真正原因是疫苗數量有限,所有人都會關心疫苗施打的公平性,以及何時才能輪到自己打。這是小老百姓切身權益的問題,如何讓疫苗施打做到公平與正義,讓有限的資源用在刀口上,阻止病毒擴散及避免重症死亡等傷害,已成為所有人最關心的公衛政策。

因此,當民眾如此關心疫苗施打狀況,我認為,政府與指揮中心應該不斷與民眾溝通,並取得大家的信任,這將是最重要的任務。例如,施打疫苗除了符合公平性外,不同的疫苗適合那些人施打,也需要與民眾做更多的衛教與解說。目前台灣施打的疫苗,都已經在國外累積許多經驗及相關數據,這些也可以向民眾做更完整的說明。只有透過不斷地說理與科學證據,才能向外界證明指揮中心是值得信任的。

陽明交大公衛所政策與法律組副教授雷文玫說,為了維繫民眾對指揮中心的信任,也為了提高民眾疫苗的施打率,建議有關當局可以參考英美的經驗,強化目前疫苗決策的多元參與、透明度與說理,讓指揮中心疫苗配置的決策,能獲得更高的正當性與信任,也讓疫苗施打的過程,成為全民共同實現防疫共同體,這是一個難得的經驗,值得我們努力去實現與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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