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技股又見暴漲暴跌 企業家與投資人如何是好

生技示意圖。 報系資料照
生技示意圖。 聯合報系資料照

近來生技股從高檔回檔修正,合一、中天、杏國等股價劇烈修正,截至21日為止,合一、中天及杏國都已跌掉8根停板,股價跌幅都達六至七成。部分生技股暴漲暴跌的表現,讓投資人感嘆「漲停時買不到,跌停時賣不掉」,這種劇烈波動的走勢,讓投資人不免又要回想起當年的基亞及浩鼎事件,也讓外界留下生技股最會亂炒作的印象。

有關生技股的投資議題,筆者上周15日主持經濟日報生技論壇時,三位與談人鑽石生技資深副總黃彥臻、上騰生技董座張鴻仁、北醫講座教授胡幼圃有很精彩的討論,在這裡先簡單說明一下。

歸納三位與談人的說法,結論大致如下。首先,胡幼圃教授認為,生技股過去四年股價超跌,但其實產業基本面很好,15日論壇當天就傳來育世博公司又有產品成功授權。因此,胡教授也認為,這波生技股回升,是反映基本面好轉,不能以暴漲視之,只能說是回到合理價位。

其次,疫情沒有緩和,生技產業行情就不容易停止。如今全球病毒疫情不只確定會持續到明年,但是可以救命的疫苗與新藥,上市時間仍存在極大變數。張鴻仁先生認為,目前全世界全力投入疫苗開發,但預料要到明年秋季以後,疫苗才可能大量生產提供民眾施打。

此外,談到醫療及藥品的產業鏈問題,一旦出現斷鏈,就會發生像電影中的情節,大家連搶都搶不到,屆時藥價絕對是十倍、百倍的上漲。過去H1N1大流行時,台灣想跟外國買疫苗,根本就沒人要賣我們,最後只能靠國光疫苗自己生產。

鑽石基金是合一與中天的大股東,我也跟黃副總開玩笑說,合一、中天股價已漲很多,你們就委曲一點,先休息一下,讓別家公司股票也可以漲一下,大家雨露均沾比較好,對台灣生技產業發展會比較健康。

不過,沒想到,合一、中天在16日有短暫跌停打開,之後又一路下跌。不過,倒是其他跟著下跌的公司,最近兩天股價已沒有跟著亂殺,投資人也逐漸買進基本面佳、但價值委曲的公司。

其實,有關公司的合理股價為何,我相信沒有人可以給答案,因為股價每天都在變,永遠捉摸不定。不過,資本市場永遠是超漲超跌,股價過熱要降溫,漲多要回檔,這種修正不僅正常也很健康,也提醒投資人,人多的地方不要去,太投機的股票要避開。

其實,絕大部分企業家都希望公司股價好,但是,當股價異常上漲,一旦大跌下來,對股東及公司形象都是很大的傷害,因此,企業家除了報告好消息外,也應該適時提醒投資人,要注意投資風險,尤其是公司股價被市場介入炒作時,更應該適時表態,避免悲劇發生。

回顧歷史,生技股一直是大漲大跌,上下震幅也明顯比電子股還大,若生技股永遠都是這種走勢,投資人只會失望地認為,生技股就是一個大賭場。雖然暴漲暴跌不必然與公司派有關,有可能是市場資金所為,但投資人一定會把帳記在公司身上,一旦產業給大家這種印象,對生技股的發展絕對很負面。

因此,企業家不應該只是報喜卻不報憂,適時提醒投資人,這是有良心的經營者會做的事。過去我採訪很多電子業的經營者,就可以舉兩個具體案例來說明。

例如,去年每股稅後純益(EPS)高達210.6元、目前是台股股王的大立光,就是一家據實以報、既報喜也報憂的公司。每次的法說會,大立光執行長林恩平都是誠實以對、直言不諱,例如今年第3季訂單不好,他也是直接說出來,這是有信心的經營者,對投資大眾負責的一種表現。

大立光對股東的態度,也展現在其他經營層面上。例如,家族持股集中保管閉鎖,這不僅是讓股權、經營權穩定,更重要的是要讓投資人知道,團隊只會專心在公司的經營,不在乎股價的變動,也不會想要買進賣出賺股票價差。

此外,最近大立光先後匯了190億元回台灣投資,這是展現根留台灣的承諾。從各種層面來看,大立光經營者的表現都很一致,可以讓股東非常放心。

第二個例子,時間就要推到十年前的2010年10月底,當時準備掛牌上市的宸鴻(TPK),可以說是資本市場的當紅炸子雞。由於宸鴻是蘋果公司觸控面板最大供應商,掛牌那一年預估每股稅後純益近20元,隔一年可以挑戰30元,因此未上市價早就飆到五、六百元,許多法人、外資及散戶都很看好,公開申購期間以不到1.3%的中籤率,創下當時史上新低紀錄。

不過,在宸鴻掛牌時,董事長江朝亮多次接受訪問時,都公開對投資大眾說,公司股價已經漲太高,提醒投資人小心謹慎,注意投資風險。

當然,在股市一頭熱的狀況下,即使是老闆江朝瑞的提醒,但資本市場顯然沒有人關心,宸鴻掛牌後,兩、三個月股價就拉到近1,000元(最高點982元),但之後股價一路修正,今年最低點還跌至31.7元。

股市老手常說「萬般拉抬、只為出貨」,很多投資人也都聽過這種說法,但大部分人都不信邪,都覺得自己很厲害,可以在火中取栗、在刀口上賺錢,沒有人會覺得自己倒楣到成為最後被套牢的老鼠。

但是,散戶投資人真的可以避開這種股市殺戮嗎?答案其實很清楚,絕對很困難。若把近四個月生技股股東結構的變化攤開來看,持股低於十張的股東數量已經很明顯增加,大部分散戶(持股十張以下的居多)小股東都在這波生技股大漲時勇於追價,但在幾支個股劇烈修正後,不少人恐怕都是高檔套牢的居多。

以七家漲勢較大且修正幅度也很大的公司來看,其中包括五家已上市櫃的合一、中天、杏國、杏輝及瑞基,還有兩家興櫃的普生及金萬林,其中金萬林持股十張以下的小股東,從476人增加到6,948人,增幅達到13倍,普生增加近兩倍,至於此次上漲的核心「天國一輝」四家公司,增幅都從二成到四成不等,只有瑞基幾乎沒有增加。

其實,對於習慣了翻雲覆雨、投機炒作的老手來說,股價最好就是暴漲暴跌,因為這樣才有多空操作的獲利空間,但是,大部分散戶道行都不高,千萬不要認為自己有這種身手,也不要相信自己可以買在低點、賣在高點。散戶永遠是被套牢的一族,這是股市恆久不變的法則,投資人千萬不能不輕忽!

在生技醫療產業中,我也見過很特別的經營者,例如明達醫董事長王威就是其中一位。明達醫是在去年底掛牌上櫃,但王威是很少數公司掛牌時,卻幾乎不接受專訪的董事長。

明達醫去年掛牌時,股價行情不錯,以58.8元掛牌上櫃,最高曾漲到88.6元,但當時他就不鼓勵投資人買股票,也很誠實地告訴身旁好朋友,持有公司股票會有風險,至於低調不受訪,更是不希望股價漲跌傷害到投資人。

結果,今年遇到新冠疫情,許多醫院不下單,加上國際航空受衝擊,運輸困難度大增,明達醫上半年營收幾乎只剩去年同期一半,股價也跟著幾近腰斬,似乎也應驗了王威的提醒,公司業務永遠有變數,投資人千萬要小心。

不過,如果有人問我,生技股還有沒有未被挖掘的潛力公司?我認為當然有,而且還有很多,但是要努力挖掘,下功夫多研究。22日起的生技月活動即將展開,投資人不妨認真做功課,我相信這個產業不會讓大家失望,一定可以找到未來還有大成長的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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