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補貼、惡性挖角、通路封殺 兩岸 LED 競賽鹿死誰手?

三安開出千萬元台幣挖角台灣晶電的工程師,木林森與億光在封裝產業已廝殺多年,如今雷士又下令通路全面封殺億光照明產品,兩岸 LED 產業的對決仍未落幕,還有更多精彩故事要上演。

撰文 / 林宏文

六月初,大陸 LED 磊晶大廠三安光電董事長林秀成宣布,將以 2,200 萬美元收購美國流明(Luminus Devices)全部股權。美國流明主要業務是開發和生產高亮度照明設備,與日亞化學、首爾半導體、台灣晶電均有技術專利方面的合作,另外也投資台灣朗明納斯光電,主要客戶包括樂金、宏碁、飛利浦等大廠。

三安是目前大陸第一大 LED 廠,今年初還大手筆宣布收購台灣璨圓二成股份,讓三安的 LED 磊晶片產能穩居大陸市場寶座。若計算三安加璨圓的總產能,去年規模可達二四五台 MOCVD(有機金屬化學氣相磊晶)機台,低於台灣晶電的三三四台,不過,由於三安尚規畫一百台產能,明年三安加上璨圓產能將上看三四五台,可望逼近晶電。

不過,這家搶盡風頭的快速成長企業,最近負面新聞不斷。四月初,大陸媒體爆料,三安光電自借殼上市以來,不僅超過半數利潤來自政府補貼,其 LED 路燈、LED 晶片、黃金等廢料回收三大業務問題重重,包括天津和蕪湖項目涉嫌虛增投資,另外本身不生産、僅外購路燈,再以高過市價三倍的價格賣給地方政府。

三安的問題,正是整個大陸 LED 產業的縮影,靠著政府大量補貼支持,讓大陸的 LED 產業競爭力逐步增強,但強取豪奪的競爭手段,尤其是針對台灣進行惡意挖角,卻嚴重衝擊台灣競爭同業。難怪晶電董事長李秉傑每次談到三安都會說,「三安是個不擇手段的對手。」

早從二 O 一 O 年起,大陸 LED 產業就展開對台灣的大肆挖角,其中三安更開出年薪台幣千萬元的優越條件,向台灣同業晶電、璨圓、泰谷、廣鎵等挖角,總計已有約二百位台灣 LED 工程師及主管被挖走,其中晶電的人數最多。

日前,LED 產業研究機構 LEDinside 公布一個調查,數據非常驚人。二 O 一 O 年下半年 , 三安已吸引六十多名台灣工程師跳槽,二 O 一一農曆新年後更爆發一輪新離職潮。此外,二 O 一 O 年三安為員工支付的現金才六千萬人民幣,但到二 O 一一年及二 O 一二年卻高達一. 八億及二. 八九億元人民幣。LEDinside 估計,三安為台灣技術人才的支出約為一年一億人民幣,讓三安員工的平均年薪從二 O 一 O 年的二萬人民幣,增長二 O 一二年的五萬元人民幣,增幅達二. 五倍。

「三安以補貼進行不合理的殺價,付出不合理薪水惡意挖角,破壞產業及行業的價值,」向來溫文客氣的李秉傑,談到三安時非常生氣,尤其是一位高階主管在離職前,還參加晶電內部的高階主管會議,把如何突破專利封鎖及建立出海口等策略,全部帶到三安。

晶電與三安是兩岸 LED 磊晶產業的龍頭,目前這場競爭尚未落幕,不過三安光電的強取豪奪,不僅衝擊台灣,也在大陸市場引起相當大的爭議 ; 至於晶電已站穩全球前三大磊晶廠的位置,在專利技術上已與國際大廠交互授權,在爭搶兩岸龍頭位置的企圖心上,李秉傑絲毫不讓,對於台灣鞏固 LED 上游產業,也有相當的信心。

確實,目前大陸第一大 LED 封裝廠木林森,一半的晶粒用量都來自晶電,只有少部分來自三安,主要原因就是台灣在專利布局上較強,而三安不僅做磊晶,還大幅擴充封裝產能,也讓木林森有所警覺,加大與晶電的合作關係。

木林森總經理林紀良說,未來,兩岸在 LED 產業將各有擅長,台灣在 LED 晶粒及封裝等上游及中游做得好,大陸則會通吃中下游市場,包括燈源、燈飾等品牌市場。不過,林紀良也預言,木林森的擴張速度比上游晶粒廠還要快,他很擔心,明年 LED 晶粒廠可能就會出現缺貨的情況。

同樣的,兩岸在中下游的封裝及照明市場,如今也一樣棋逢對手、短兵相接。最直接的例子,就是兩岸最大的封裝廠億光與木林森,不僅在封裝產業上已廝殺多年,如今雙方也都跨進照明品牌市場,競爭場域又延伸到另一個市場。

億光董事長葉寅夫說,此刻正是台灣廠商布局 LED 照明市場的最佳時機,因為台灣在 LED 產業擁有各種優勢條件,因此,他畢生最大願望,就是以大中華市場為後盾,進而成為國際品牌。目前億光在大陸市場以打「Everlight」品牌為主,歐美市場則另創「zenaro」品牌,「這個投入時間會很長,可能要三到五年才能回收,但成功後的回報會非常大。」

有趣的是,大陸第一大封裝廠木林森,找來台灣的林紀良負責最重要的行銷業務,而台灣第一大封裝廠億光,則找來曾在大陸最大光源品牌廠雷士照明擔任營銷總經理、也在燈飾廠歐普服務過的大陸人吳正喆。兩岸 LED 龍頭廠各自找到對岸的頭號戰將,又讓這場兩岸 LED 龍虎鬥更添話題。

億光積極搶攻大陸並強打自有品牌,但是五月中,卻傳出遭到雷士照明下令旗下通路進行封殺,嚴禁旗下經銷商銷售億光 LED 產品,否則將取消原有產品經銷權及停貨處置。雷士這個舉動,再度引爆大陸 LED 照明市場爭戰的序曲,也讓兩岸較勁更添火藥味。

對此,億光發言系統對外表示,大陸照明市場龐大,且銷售管道分散,並非單一廠商可以獨大,若真的遭到大陸照明龍頭廠排擠,反而凸顯億光實力受肯定,有助於拉抬億光的聲勢,打開大陸其他銷售通路管道。

十多年前就搬到小欖鎮居住的湯石照明董事長湯士權說,兩岸 LED 產業的較勁,從上游磊晶廠的晶電與三安,到中游封裝廠的億光與木林森,接下來將是下游的品牌競爭,不過,在這個部分,大陸業者擁有較強的實力,台商要積極將資源調整並做好轉型才行。

事實上,湯石正是台商 LED 產業轉型的案例。早期做燈具代工的湯石,歐洲客戶占比高達六成,二 OO 七年開始轉進燈飾照明品牌市場,如今已是台灣最大燈飾廠,去年占營收達一成,今年則估計提高到一成五。

在湯石轉型的過程中,湯士權就住在工廠裡,本人親自帶研發與品牌,小時候養過雞、豬、牛及狗,十二歲就會開車,還開過排骨便當店的他,凡事都自己來,所以在他的辦公室旁邊,就設了一間寢室及產品研究室,自己拿焊槍組裝研究燈飾產品。

如今,湯石不僅拿下北京故宮及台灣歷史博物館的 LED 照明燈具訂單,去年與今年還連續以 LED 微型智慧軌道燈具組及嵌入式 LED 燈,拿下素有「設計界奧斯卡獎」之稱的德國 iF 設計大獎。「要與大陸品牌廠商競爭,要用品質及設計贏。」湯士權說。

兩岸 LED 產業的競爭,如今已打到第三回合,而在 LED 照明品牌的競爭上,由於大陸企業擁有本地市場的優勢,台灣業者也正急起直追,除了億光、台達電等大廠之外,也有從不同產業切進來的公司,包括勝華、威剛、長榮光電等,這個悠關接下來五年甚至十年的長期品牌戰爭,應該還有好戲可看。


表一,兩岸 LED 產業龍頭對決

產業台灣大陸
磊晶 (EPI)晶電三安
封裝 (Package)億光木林森
燈源 (Bulb)億光、台達電雷士、光源世家
燈具與燈飾 (Fixture)湯石雷士、華藝、歐普、勝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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