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龍難壓地頭蛇!愛情公寓與台灣原生網路創業家們

這篇文章是應中部地區扶輪社撰寫專欄的第一篇,登於中部扶輪社總監月報 7 月號,與各位網友分享。

文 / 林宏文

很榮幸應邀為中部地區的扶輪社撰寫這個專欄,我出生於彰化,畢業於台中一中,人生前半段的成長及求學過程,都是在中部地區完成,許多親友及師長也都還居住在中部,很高興有機會與大家在這個專欄裡見面。

今天,我想談談台灣的網路產業。成立超過十年的本土網路公司愛情公寓(尚凡資訊),股票終於在六月初掛牌了!愛情公寓連續十年業績都保持成長,去年營收達 2.99 億元,稅後每股純益為 7.94 元,上櫃的承銷價達 164 元,股價最高曾超過 200 元,換算市值大約 24 億元。

早在 2005 年,愛情公寓四位創辦人還在小公寓辛苦經營時,我就認識他們了。當時我帶著美編及攝影一起去,美編難得會跟採訪,因為她們在網路上看到愛情公寓很多小設計都好可愛,很想去見識一下優秀的同業。沒想到我們一推門進去,看到那麼簡單的辦公室,大家都嚇了一跳。

每個創業成功的故事,都有一段辛苦的過程。總經理林志銘告訴我,當時他們沒有錢,聽到有一位做裝潢的男生,因為在愛情公寓裡找到對象,就想辦法拗他為公司做裝潢,最後只花了十五萬元就搞定。

除了愛情公寓,近來我也很關心其他網路公司的經營,與愛評網副執行長葉卉婷有深入訪談。愛評網創立的時間更晚,2006 年由四位創辦人共同成立,執行長何吉弘與副執行長葉卉婷都曾在雅虎奇摩工作,何吉弘還是愛情公寓董事長張家銘的小學同學,被他慫恿出來創業。如今愛評網營運已展現績效,成為國內美食資訊分享平台的第一名,年初還取得日本 NEC 的 1.5 億元投資。

我發現,在愛情公寓與愛評網的成長過程中,有一個幾乎完全相同的遭遇。這兩家公司在奮戰過程中,都曾「小蝦米對上大鯨魚」,與台灣最大網站雅虎奇摩打過仗,結果最後都取得勝利,雅虎奇摩還拱手把原本的交友及生活 + 兩個業務,都併入愛情公寓與愛評網,也讓這兩家台灣本土企業可以加速茁壯,取得領先。

對當時掌握台灣最多網路流量與資源的雅虎奇摩來說,會輸給這兩個小不點,原因當然不難理解。雅虎奇摩家大業大,一個業務做不好也沒多大影響,但對台灣小公司來說,這個事業就是他們的全部,做不好就要關門,沒有後路,當然只有拼全力把事業做起來。

林志銘說,當時他們四個創辦人之一的林東慶,本身是藥劑師,大家還開玩笑要他把藥劑師執照燒掉,因為如果創業失敗的話,大家都要分頭去找工作,只有林東慶還可以回去當藥劑師。現在愛情公寓做成功了,林東慶的執照當然是沒有燒,不過應該也用不到了。

談到台灣網路產業的發展,2001 年,雅虎宣布合併奇摩,是一個重要的分水嶺。那是雅虎正如日中天、谷歌還不知道在那裡的年代,全球網路業從泡沬高峰滑落,台灣最大的入口網站奇摩母公司精業,決定以 1.5 億美元(約新台幣 45 億元)賣給雅虎,我記得那時新聞都說這是一個「創天價」的合併案,精業董事長黃宗宏還盛大舉辦記者會,很開心地把「女兒」嫁掉。

不過,隨著網路應用更加普遍擴大,現在看來,即使雅虎奇摩曾做過的每一個分項業務,例如交友及生活家美食評論等,都可以創造出一家足以上市櫃的企業,愛情公寓目前市值在 24 億元左右,我相信假以時日,愛評網也有機會創造十億元以上的市值,而近來已提出上櫃申請的數字科技,經營 591 房屋交易等業務,目前在興櫃股價已達 300 元,市值也在 84 億元,輕易地就超越奇摩當時的賣價。

可是,不只奇摩賣給雅虎,原本是台灣最大的無名小站,最大的電子商務興奇資訊,都陸續賣給雅虎奇摩。這些併購案在原創辦人都認為是「強強結合」,樂觀看待合併後結果,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卻等於是把台灣本地企業一個個摧毀,近來市場傳出許多無名小站的知名部落客搬家至痞客幫,而在電子商務部分,由詹宏志董事長帶領的 PChome,也早已超越雅虎奇摩。

換句話說,併入雅虎奇摩的許多台灣公司,並未維持原本領先優勢,反而是被台灣原生的網路業者一個個打趴。歷史永遠不斷地在重演,只是大部分人都後知後覺,到現在才理解,原來網路產業也是一個「強龍難壓地頭蛇」的行業,而且,網路產業規模比想像中還要大,太早賣掉不見得就是好策略。

我也訪問過許多雅虎奇摩優秀的專業經理人,他們真的都是一時之選,雅虎奇摩更曾是雅虎全球的驕傲,研發出許多創新服務,但雅虎終究是美國公司,在雅虎執行長從楊致遠、巴茨換到現在的梅爾,總部已進行多次人事改組及資源調整,即使雅虎台灣過去有多輝煌,終究不敵美國大老闆的策略轉彎。

再回到我最關心的產業競爭角度。大家應該都還記得「funP 推推王」吧!想當年我也跟著大家一起開心地 funP(放屁),在上面分享許多文章。funP 創辦人「大河馬」邱繼弘是優秀的交大學弟,但是在臉書開心農場的種菜遊戲強襲台灣時,funP 的人流一夕之間全跑到臉書,大河馬只能黯然收掉。這種來自國外的強大競爭,我們輸的無話可說,因為別人真的比你兵強馬壯。大河馬後來也覺得,既然打不過就加入它,現在已成為臉書的代理商了。

年紀跟我差不多的人,應該還記得更早的一家公司,也是交大學長張財銘創立的 city family(網路同學會),這個讓大家在網路上開同學會的網站,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社群網站,只可惜沒有撐久一點,否則台灣社群網站的力量應該會比現在更強大。

一個產業要札根,一定要有札根在自己土地上的事業,這個道理在每個行業都一樣,網路也是如此,沒有自己的本地企業,人才便無法培養累積,工作機會更不可能衍生創造,幸好我們還有一個 PChome(網路家庭)堅持不賣掉,之後又孕育出商店街,我們也還有許多小型網路公司不想被併掉,還在努力苦撐待變,這樣的環境,值得大家好好珍惜。

而且,大家千萬不要只以市值來判斷價值。根據愛情公寓提供的資訊,十年來他們已促成 16 萬人找到結婚對象,還生了 11 萬名寶寶,「做人」如此成功,對生育率已是全世界最低的台灣,不論是在社會和諧或經濟成長的貢獻,應該早就超越那區區的 24 億元市值了吧!

如今,愛情公寓高價掛牌,接下來九月以後還有市值更高的數字科技要上櫃,真的很高興看到台灣網路產業生生不息,走出自己的一條路,希望很多還在苦撐待變的網路創業家們,千萬不要太早說放棄,再撐一下子,好運一定會降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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