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投資又會轉彎 清大教授創業甘苦談 徐清祥打造力旺成為亞洲 ARM

教授創業經常是票房毒藥,但力旺董座徐清祥不僅靠投資賺到一桶金,還懂得轉彎與變通,把耕耘嵌入式非揮發性記憶體的力旺,順利推向國際舞台,並走出一條可穩健成長的生意模式。

文 / 林宏文

元月二十四日,農曆年前最後一家掛牌上櫃的力旺電子,背後有一段精彩的清大教授創業的故事,這個既會投資理財、腦袋又能變通轉彎的學者徐清祥,創業成功前也經過一番折騰。

徐清祥一直是高材生,念完建中後考上清大電機系,每年都念第一名,畢業後同時獲得普林斯頓、史丹佛、卡耐基美隆、伊利諾大學的入學許可,但他選擇去名氣最小的伊利諾電機系攻讀,主因是互補式金氧半導體(CMOS)的發明人蕯支唐教授就在那裡,而且想收他為學生。

這位華裔知名教授對學生相當嚴格,徐清祥說,他四年內拿到碩、博士,每天都是早上八點研究到晚上十一點,一年只休過年那一天,論文是被改到第十一版才過關。「印象最深的是,蕯教授要求我們做簡報前要仔細想,投影片要用最少的字來表達,最好只用幾張就表達清楚,」徐清祥說,後來他回台灣帶學生,或創立力旺,也都如此要求。

教授創業,通常最缺的是資金,徐清祥創立力旺時,大家都知道是找到力晶董事長黃崇仁允諾投資,但其實,他與太太還拿出三千多萬元創業,主因就是他也是投資理財的高手。

徐清祥在擔任清大電子工程研究所所長時,同時也負責創新育成中心,對投資原就不陌生,加上許多清大材料系教授或博士出去創業,都會問他要不要投資,像他的第一桶金就來自最早的發光二極體(LED)公司國聯光電,當時創業團隊之一的汪培植找他認股,他用一股十七元認了十張,才過了一年,股價就漲到一二七元,他高興地拿回一二七萬元。

另外像光碟片業的國碩,創辦人陳繼仁找他認股,他認了幾張,很快就有回報;一樣是清大教授創業的璟德電子總經理簡朝和,他也有投資,讓他財富得以快速增加。 

徐清祥說,他從 IBM 回台灣時,月薪是六萬,太太去旺宏任職,月薪是八萬,加起來是十四萬,但在美國兩人是年薪十三萬美元,後來因為旺宏有配股,加上股票投資收入,讓他們可以拿出三千多萬元來創業。

不過,徐清祥也有賠錢的經驗,就是當他覺得賺夠了,該賣的時候就要賣,有幾次他想賣之前還問了一下創辦人,結果創辦人說先不要賣,「結果放到後來就賠錢了,我的心得是,要相信自己的判斷。」另外,國碩後來投資碩禾,陳繼仁也邀請徐清祥投資,但那時他覺得做膠的太 low end(低階),所以沒認股,但碩禾如今是股價八百元的股王級公司,徐清祥的另一個結論是,「大家越不看好的,越要投。」

教授創業還有一個缺點,就是太固執、太堅持專業,不懂得變通,但徐清祥知道自己有這種毛病,也學習改變與轉彎。

創業初期,有一次,徐清祥與業務主管一起去拜訪一家晶圓大廠,當時對方提出一個要求,若力旺的產品授權給他們,希望連同力旺所有專利都包含在內,徐清祥一聽就說,「不可能!」結果,場面立刻冷下來,大家沈默了十分鐘,不知怎麼接下去。

後來,業務主管就跟徐清祥說,「以後我們見客戶,你不要再跟了。」徐清祥事後自己檢討,業務人員最忌諱跟客戶說 No,即使真的做不到,也要說,「不好意思,讓我們回去研究一下。」學者出身的他,覺得自己的技術和專利那麼好,就是克制不住脾氣,脫口而出。

不過,徐清祥也學得很快,知道自己技術再好,若做不出來,趕不上對手,就要趕緊轉彎。

力旺創立初期生產快閃記憶體(Flash),最初從 O. 二五微米開始做,與英特爾同步,但英特爾製程技術不斷推進,一年半內就縮到 O. 一五微米,力旺仍停留在 O. 二五微米,後來英特爾進步更加速,徐清祥只能面對現實,忍痛放棄。

但是,直攻產品的大門雖然關了,將技術授權給別人的模式,卻讓力旺又打開另一扇大門。O 二年,日本三菱授權力旺的智財元件(IP),成為內嵌式的應用產品,這種生意雖然很小,但細水長流,只要打進去,授權金永遠收不完。

也因為打進三菱這個指標性企業,也讓眾多半導體大廠跟進,從特許、台積電、東芝、NEC、富士通、東部、聯電、全球晶圓、瑞薩等,幾乎叫得出名號的美、歐、日、韓半導體大廠都是客戶。

此外,由於力旺專注在嵌入式非揮發性記憶體的特性,許多 IC 設計公司自己不做,也都向力旺授權,包括高通、博通、邁威爾、聯發科、晨星、聯詠等都是客戶。即使同樣號稱做 IP 的創意或智原,也是力旺的客戶。

因此,力旺的生意模式不像創意或智原,反而比較接近全球智財元件(IP)的龍頭廠 ARM。從毛利率來看,力旺都在七、八成,但創意低於四成,智原更低於二成,ARM 則一直高於九成 ; 此外,力旺的技術權利金收入占公司營收三七%,ARM 則占到五五 %,但智原低於十 %,創意更低於二 %,差別非常明顯。

讓英特爾完全束手無策的 ARM,如今占有全球超過九成以上的行動晶片市場,幾乎所有手機大廠都採用 ARM 的授權晶片,力旺的生意模式接近 ARM,也讓力旺有機會成為「亞洲的 ARM」。

此外,徐清祥說,力旺每年營收及盈餘都會成長三成,而且相當穩定,主要就是這種穩定的生意模式,與做 IC 產品的公司不同。例如 O 八年金融海嘯對力旺完全沒影響,力旺依然成長,主因是雖然晶圓廠產能利用率降低,讓權利金收入受到影響,但 IC 設計業者因為不景氣時更要加強開發新產品,需要使用更多技術授權,因此讓技術服務這塊收入大幅增加,整體營收持續成長。

過去,教授創業經常是票房毒藥,但徐清祥不僅找到解藥,還走出一條可長可久的生意模式,把力旺推向國際舞台,也算是台灣 IC 產業的另一項奇蹟。

徐清祥小檔案
出生:1959 年
現職:力旺董事長
學歷:美國伊利諾大學電機系碩、博士
經歷:力旺總經理、清大電子工程研究所所長、IBM 華生實驗室研究員
力旺小檔案
創立:2000 年 8 月
產品:嵌入式非揮發性記憶體矽智財開發
業績:去年營收 8.43 億,年成長率 37%,前三季稅後淨利 1.8 億元,每股賺 2.78 元,年增 2.5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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