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忠謀回鍋內幕二 強人復出 誰能成為接班人?交棒計畫打亂 考驗台積電未來

作者:林宏文、孫蓉萍

張忠謀重新回鍋,台積電的接班計畫中斷,出現嚴重接班危機,現在大家最關心的是,在強人張忠謀重新掌舵後,接下來他將如何交棒?
下一位接班人將如何產生?而張忠謀的下一步,又會怎麼走?

六月十一日早上,台積電十幾位副總全部接到指示,當天中午要趕赴台北,董事長張忠謀有重要事情宣布。中午十二點半,張忠謀向大家宣布,隔天十二日起,他要重新回任台積電總執行長。

宣布的那一刻,空氣中有一股說不出的凝重,所有副總都是此刻才知道消息,感覺只有震驚可以形容。因為,一起工作四年的蔡力行被換掉,心情當然有些不捨;不過,很快地,大家也意識到接下來的工作壓力將如影隨形,因為老帥親征的威力,大家都經歷過。

隔天,張忠謀就展開他董事長兼總執行長合而為一的工作。對內,他開始召集主管會議,命令一道道下來;對外,他則一一打電話給台積電重要大客戶,說明他的決定。同一天,張忠謀夫人張淑芬則前往新竹,談到她已在新竹看過不少房子,準備買屋定居,未來只有周末才回台北。

對於台積電,張忠謀是再熟悉不過了。過去四年,張忠謀雖然退居董事長,但他對台積電仍然關心,最近兩年又比前面兩年,參與及關心的程度更高。此外,台積電是他一手帶大的公司,每位主管幾乎都是他提拔上來,幾乎不需要花任何時間,就可以立刻接手總執行長的工作。

郭台銘致電表示完全能體會

不過,對於客戶的感受,張忠謀則列為上任後最重要的工作,尤其是他重回總執行長,外界可能有很多疑問,因此他決定親自一一撥電話,向客戶解釋他的安排。六月十五日晚間,張忠謀在某個飯局中頻頻看錶,因為他必須確定在八點前趕回去,打電話給一位重要的客戶。

接到張忠謀電話的人,幾乎都是目前全球最重要的IC設計及重量級大廠負責人,有些談得很簡短,也有幾位表達對張忠謀這項安排的了解。

其中,一位客戶就表達可以了解他的苦心,還有他以七十八歲的高齡所做的犧牲;至於一樣重披戰袍的鴻海董事長郭台銘,也打電話給他,表達完全體會他的心情與感受。

重新回任總執行長,張忠謀不管對內對外,都已明確表達,這次的總執行長工作,將會做很多年,目前沒有時間表。

老帥回鍋成企業界流行現象

但他也很清楚地說,他會在任內找出下一位總執行長,再交棒給他,而他下一次交棒時,就是徹底離開台積電了,屆時,他不再過問任何台積電的事,他的台積電股票也將視情況賣掉。若下一位接班人不錯,他會保留手中大部分股票,萬一接班人沒那麼好,他就可能賣掉多一點股票。但無論如何,找到接班人,都是這位強人接下來最重要的任務。

如果觀察最近幾年全世界的資訊電子產業,老帥回鍋幾乎已成了共同的流行。蘋果電腦創辦人賈柏斯,一九九七年在公司虧損時重新復出,如今把蘋果帶向另一個高峰,是老帥復出最成功的案例。

另外,日本也有類似案例。二○○二年,占全球碳纖維市場三成以上的日本東麗公司,當時前會長〈董事長〉前田勝之助也重掌兵符,股價在他回任的三年半內穩定走高,○六年創下上市以來新高。

當然,也有不太成功的例子,例如雅虎創辦人楊致遠,重回雅虎擔任執行長,但做得並不好,如今與雅虎已漸行漸遠;至於戴爾電腦創辦人麥克戴爾,也重新回任執行長,目前績效還不明顯。此外也有回任董事長的例子,像聯想董事長柳傳志,改革成效還需要觀察。

不過,張忠謀的回任之所以引起眾多討論,他七十八歲的高齡,顯然是大家最質疑之處,尤其蔡力行比他年輕二十歲,在全球都走年輕化的趨勢下,這個宣布當然讓大家心中充滿疑惑,沒有取代蔡力行的接班人,將是台積電最大的危機。

去年十二月十日,日本鈴木汽車宣布,社長〈總經理〉津田紘因健康因素請辭,由會長鈴木修兼任社長。消息傳出,市場人士當時也質疑,鈴木修七十八歲的年紀太大,公司似乎沒做好培養接班人的準備。

不過,根據產業分析師北濱流一郎指出,鈴木修八年後重新回到社長的位置,是因為現在是非常時期,他有必要站到第一線,如果放手讓年輕人做主,其實風險很高。而且每一個決策都可能影響到公司的存亡,壓力十分沉重,對於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手來說,耐壓程度比較高,而且因為他有過這樣的經驗,他做的決策、他說的話,都比較有說服力,容易取得員工、股東、往來企業等所有相關人士的信任。

事實上,鈴木修是美國《商業周刊》去年九月選出的七十五歲以上二十五名優秀經營者之一,其他入榜的還有邵逸夫、郭鶴年、李嘉誠、巴菲特、梅鐸等人,他們都老當益壯,年齡並未造成他們事業上的阻礙,反而因為經驗老到,比一般人更多了份沉穩,因此深受各界信任。

但是,這份名單中並沒有張忠謀,不過,回顧過去,張忠謀確實成就非凡,只是他重新回任台積電總執行長,也一樣要冒風險,他的績效要重新被檢驗,每一季要參加法說會接受質問,難怪他覺得,對他來說,這不是他願意的事。

根據張忠謀在記者會上的說明,此次換掉蔡力行,是他主導董事會進行的。但先前他就與董事會成員溝通討論,其中董事會內部也有很多討論,並對他拋出很多問題,其中一位董事就提到,張忠謀重接總執行長,必須要對未來接班有計畫,而且,事先絕不能透露任何消息。

同時,有一位董事也提到,由於張忠謀年紀已大,若哪一天突然心臟病發作,或甚至搭飛機失事,那該怎麼辦?

當時,張忠謀的回答是,目前公司有副董事長曾繁城,若董事長兼總執行長突然有意外,副董事長就可以立即召開董事會,選出新任總執行長。但若沒有突發事故,他是準備要做好幾年的。

新接班人得通過層層測驗

至於未來張忠謀的二度接班計畫,台積電董事會將扮演更大的權力,以及更重要的角色,而不是像這次,是由董事長張忠謀本人主導。也因為張忠謀下一次交棒後,就是完全離開台積電,因此,強人離開後,未來台積電董事會的角色會更大,張忠謀對下一位接班人,將只是董事會中一票的決定權。

至於誰能成為強人張忠謀的接班人?目前仍不明確,也沒有任何跡象,但可以確定的是,要成為張忠謀的接班人,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如果沒有三頭六臂,一定很難通過測驗。

至於暫時被摘掉權力的蔡力行,張忠謀認為,未來幾年他一樣可以參與接班人的遴選,仍是角逐接班人的重要角色。

而且,若蔡力行把新事業做起來,他在董事會的得票率一定相當高,因為沒有人有他的歷練,同時經歷本業與新事業的兩大考驗。

台積電今年的董事會進行改選,原來的獨立董事梭羅,改為前德儀董事長兼執行長安吉柏,由於其他獨立董事如菲奧莉娜、施振榮及彼得邦飛,也都有豐富精采的接班交棒經歷,因此,對台積電的交棒,大家也有不少討論。

其中,董事會成員提到奇異的接班,雖然在前奇異執行長威爾許高調出書詳細描述,讓奇異的接班過程舉世聞名,其實這個接班卻是一個很失敗的案例。因為奇異在幾年前就公布接班計畫及接班人選,讓所有接班人都知道他們在競爭,但最後接班人一公布後,其他候選人全部選擇離開公司,而且,到底接班人有沒有選對,到目前也都還可能是個疑問。

未來,台積電的接班制度,將避免許多大企業犯過的錯誤,毫無疑問的,獨立董事的角色將更重要,未來也將成為國內企業接班的一個重要參考。

張忠謀最認同英特爾的交棒模式

過去,張忠謀曾經提過,他認為英特爾的交棒方式,相當有次序及制度,英特爾有一項不成文的規定,當執行長卸任後,就退居董事長,然後再退居董事,最終則完全退出公司,不論是諾宜斯、摩爾、葛洛夫及貝瑞特等,幾乎都是循著這個順序退居幕後。

原本,張忠謀心裡也盤算,自己的交棒大概也要循著這個模式。但是,這次他看到台積電一些外界不知道的問題,決定重回總執行長職務,打亂了他的規畫,也打亂所有人心中對一家公司接班的想法,這個震撼,恐怕還要持續好幾年,並且要讓時間來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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