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生技董事長路孔明 從小記者到生技大亨傳奇 劉嘉玲、尹衍樑都是他的投資夥伴

撰文 / 林宏文 攝影 / 吳東岳

出身貧寒,高中時期幫媽媽在市場賣菜;從一名小記者,到生技大亨!
尹衍樑是他背後最大的支柱,港星劉嘉玲為他代言、並入股投資,廣告鬼才徐一鳴親自為他操盤行銷。

在國內生技業中,路孔明這個名字,很少人聽過,但,他絕對是台灣生技業,最值得關注的新明星。

十月五日,久未露面的港星劉嘉玲,在芭瑪颱風的風雨中,從香港飛抵台灣,就直奔位於台北內湖的攝影棚,她要在這裡,連拍三天的電視及平面廣告。

一向以美麗時尚形象,擄獲男人與女人目光的劉嘉玲,始終是各大國際品牌爭相邀約的代言人。但婚後甚少露臉、對代言更為謹慎的她,這次選擇的,是為中天生物科技所推出、針對女性生理期失血後必備的「李時珍四物鐵」。

從懷疑到完全信任
劉嘉玲、徐一鳴鼎力相助

劉嘉玲與「李時珍四物鐵」的相遇,背後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一次來台工作時,劉嘉玲生理期正好結束,備感疲倦的她,無法像在香港時,每次都喝傭人燉煮的四物湯來調養身體,一位朋友幫她到附近中藥房買了「李時珍四物鐵」;沒想到,原本因失血而疲倦暈眩、手腳冰冷的症狀,竟然幾天內迅速獲得改善,效果甚至比傭人煮的四物湯更好。

這個意外的好感,讓劉嘉玲大感驚奇,並主動接觸製造商中天生物科技董事長路孔明。在雙方多次交流溝通後,劉嘉玲今年五月到台灣參加微風之夜,一下飛機,直奔中天位於桃園的工廠,仔細參觀評估後,決定為這項產品代言。

向來低調的路孔明,過去從來只知埋頭苦幹,全心做好產品的研發及改良,不曾把資源放在行銷與包裝上,對於與明星合作這件事,他思考了很久。

一位朋友對他說,「劉嘉玲與梁朝偉十餘年的戀情終成正果,從一而終,形象很好。」而且,在與路孔明多次暢談後,對此項產品充滿信心的劉嘉玲也承諾,在兩岸三地,她只會與一家生物製藥保健品公司進行合作;並且因看好中天的經營能力及未來潛力,還決定出資參與,投資中天上海公司,持股一成並占一席董事。

五日晚間接受《今周刊》專訪時,劉嘉玲表示,她平常就常吃中藥調理身體,相對於西藥,中藥更為溫和,只是服用起來較不方便,因此,發現李時珍四物鐵後,就覺得是很好的東西,還介紹給很多朋友用,她覺得這項產品一定會熱賣。

劉嘉玲說,她不懂投資,所以只會買房地產,投資酒吧則是因為朋友邀請;過去她代言過不少產品,只是從來不曾投資品牌背後的公司,但與中天接觸後,「覺得路董事長是值得信賴的人,而且他又願意讓我投資,可以說是我的運氣。」

就在雙方如此情投意合下,路孔明決定與劉嘉玲合作,並邀請拍過包括ING安泰人壽、信義房屋、PayEasy 等知名廣告的廣告鬼才達一廣告董事長徐一鳴,負責這項行銷大計。

徐一鳴說,他雖然在潤泰集團總裁尹衍樑介紹下認識路孔明,但還是不太相信這東西有這麼神奇。於是,他去買了幾箱李時珍四物鐵及田中寶和家人同事一起試喝。結果效果好得出奇,太太和女同事原本女性經期後的手腳冰冷、頭痛等問題都解決了;連他自己喝了田中寶,都感覺排便順暢,甚至頭髮長多了一些。

徐一鳴還做了各種查證,他先去台大生化系,請教為四物加鐵配方進行動物實驗的蕭寧馨教授,再去查證台灣中藥四物進口商,都得到正面答案後,才飛到香港與劉嘉玲面談。

與劉嘉玲一樣,徐一鳴從懷疑到相信,都成了最佳見證人,也答應全力協助中天重新進行產品包裝設計與市場行銷。

在徐一鳴精心規畫下,中天將重新包裝後的李時珍四物鐵,從原本在中藥店銷售,擴大為在全家、康是美、全聯、大潤發與家樂福等通路上架,再加上近來中天正進行二十八億元現金增資案,希望能夠一舉擴大產品銷售量。

五十三歲的路孔明,個子不高,但一談起中天生技,他的話就停不下來,眼神中不時露出亮光,他要建立世界級生技企業的夢想,高到令人無法想像。

來自大老闆們的助力
跑新聞累積不少人脈

路孔明出身高雄三多路一個非常辛苦的家庭,父親以開車為業,母親在市場賣菜。小學起,他就幫母親做生意、炸臭豆腐,一直到念高雄中學時仍然如此。

由於家境不好,讓路孔明更懂得感恩,中興大學經濟系畢業的他,原本準備報考高考當公務員,但因從部隊的《經濟日報》看到報社招考,他姑且一試,就此進入報社主跑紡織產業。

當時,紡織業是台灣最重要的產業,而且還在需要政府配額的年代。認真勤奮的路孔明,獲得多位重量級企業家賞識,包括遠東紡織徐有庠、中興紡織鮑朝、潤泰尹書田、新光吳火獅等人。

有一次,他幫遠紡創辦人徐有庠寫文章,看出其中資料有小錯誤,就直接修改了一下;隔天文章登出來,徐有庠請他去,跟他說,「你改了我的文章,但我查過,你是對的。」

後來,徐有庠拿這篇文章的稿費,請他在台北市博愛路的上海館子吃飯,對他說,「你想見遠東企業裡哪些主管,儘管寫出來。」他寫了一些名字,沒想到,徐有庠把遠東集團主要事業部副總全請來作陪。當時遠東集團向來讓記者不得其門而入,只有他是所有主管都熟的記者。

中興紡織創辦人鮑朝橒,是另一位賞識路孔明的貴人,在路孔明創業做貿易時,給他六千萬元的信用額度,當時東雲的陳由豪信用額度還只有一千萬元。

此外,潤泰集團創辦人尹書田也很照顧他,因此他很早就認識目前潤泰集團的總裁尹衍樑;路孔明創辦廣博實業,做油脂、環保洗地、飼料大宗進口,很多產品就賣進大潤發,連中天生技進行增資,尹衍樑的潤泰集團也多次參與入股。

路孔明說,從這些老一輩創業家身上獲益甚多。後來,他離開報社,到織布公會擔任總幹事,再創辦廣博實業做進口生意,這些人脈都成為他創業的後盾。

能不斷擴大中天生技事業版圖的關鍵,主要還是路孔明永遠全力以赴、嘗試各種創新。

一九九七年,路孔明觀察到,台灣民眾飲食習慣改變,愈來愈重視健康,因此率先同業研發出可降低血脂的食用油技術,在亞洲國家中,也僅次於日本的花王及日清集團,並以八千萬元高價,將技術與使用權賣給愛之味集團。愛之味因此搶先推出「健康益多油」,成為第一家通過衛生署健康食品認證的食用油廠。

路孔明對數字非常敏感,早年跑新聞時,為了讓採訪對象沒有戒心,他經常在訪談時就像閒聊,完全不抄筆記,之後再憑記憶把重點寫下,而且關鍵數字記得一清二楚。這種能力運用到日後他經營事業時,特別得心應手。

投入研發不計代價
夢想讓台灣生技躍上世界舞台

二○○○年,路孔明創設中天生技,把他講究證據,用科學數字證實營養食品效用的精神,運用在中天進行各式營養保健品的研究開發上。

其中,李時珍四物鐵的開發過程,就是最好的例子。

早在○三年,中天生技研究傳統四物湯,希望在老藥方中加入新創意,並找出科學驗證。但是,在最重要的鐵劑過程中,做過各種嘗試,卻一直沒有進展。

正當研究陷入膠著時,一位與研究團隊熟識的中研院學者,無意中談起美國 Albion 公司擁有一種可以有效吸收的鐵劑;於是,研究團隊立刻飛往美國極力說服,Albion 終於同意與中天合作。

雖然 Albion 擁有數項包括美國在內的世界專利,但為了證明對台灣女性的效果,路孔明特別委託國內營養學權威、台大生化系教授蕭寧馨進行動物實驗。

四物鐵配方送進台大後,有一天,路孔明的手機響了,「路董事長,報告要延後,我們恐怕還要重做一次實驗!」蕭寧馨在電話另一頭遲疑地說,正在焦急等待結果的路孔明嚇一跳,馬上說,「是沒有效果嗎?是不是劑量不對?」

路孔明沒想到的答案出現了,「不是,是吸收效果太好,前所未見的好,為了慎重起見,我想重做一次細胞實驗!」蕭教授如此解釋。原來,長期埋首貧血研究的她,從未見過一種鐵劑能有如此高的吸收率,目前醫師常用的硫酸亞鐵已有不錯的吸收率,但 Albion 的甘氨酸亞鐵吸收率卻高出九倍,才會讓她如此意外。

路孔明對生技業的夢想,驅使他無怨無悔地投入。在推出多項營養保健品後,他又擴大版圖,收購生機食品通路棉花田,同時勇於建立標竿,以挑戰世界級生技水準為目標,要籌建最頂尖的人類抗體庫,讓台灣生技產業風光站上世界舞台。

中天目前擁有一二○名員工,其中有四十餘名研發人員,外部合作的科學家與教授又遠超這個數目;對於以研發導向為主的生技廠來說,路孔明的管理重點就是:如何一方面節制研發經費,另一方面又確保研發會帶來公司的獲利成長。

路孔明的桌上,每天都會擺著一堆研發部門請款單,如果請款金額幾千元,他就直接簽核,而高於二萬元,他會先放一邊,五萬元以上的就再分出來。「若請款項目是研發人員真的很需要的東西,他們一定會急著來問簽核了沒有,我就會問一下這筆錢用途,再簽給他。」

中天的研發人員因此知道,超過二萬元的支出,一定要提出足以說服人的理由,「尤其是五萬元以上的請款,超過三周都沒人來關切,那就表示沒那麼重要,可以把申請單直接軋到碎紙機。」

只是,研發是一條不斷燒錢的漫漫長路,路孔明選擇最困難的路,燒的錢只有愈來愈大,「和我們合作的都是優秀科學家,若你對他們皺一次眉頭,下次他就不來了。」因此,儘管對支出謹慎,但路孔明對合作的科學家相當禮遇,所以中天與外部合作開發的產品能不斷成功問世。

開始致力行銷
讓用心開發的產品壯大公司營收

路孔明的節省不僅在管理公司上,他個人的生活也簡單到不行。他的襯衫、西褲永遠都是同樣顏色與款式,也從來不戴錶,每次買襯衫褲子,路孔明只要看上一款,就會一次買七件,至於內褲、襪子也會一次買十幾條,每天穿的都一樣,這樣最簡單省事,完全不必動腦筋,可以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

路孔明每周固定工作六天,通常早上九點上班,深夜一點才下班,而且周六全天上班,數十年如一日。他最常對主管講的一句話就是,「我周六一定在辦公室,隨時等候你們。」他也對員工說,「不懂沒有關係,我看你周六有沒有上班,就知道你有沒有企圖心想搞懂。」

由於在公司時間很長,辦公室還特別設計了一間小房間,裡面擺上一張行軍床,讓他隨時可以小睡一下補充體力。

也因為這麼省,中天生技從創業至今,雖然業務尚未爆發性成長,但也沒有虧過大錢,即使去年完成四個臨床藥,最後還能夠配發○.二元股息給股東。

觀察國內生物科技產業發展歷程,在○七年生技法案通過前,發展得相當辛苦,淘汰比率非常高。連路孔明都覺得中天有好幾次已快倒閉,幸好○六年順利掛牌上櫃,加上政府以實際行動支持生技產業,才能存活下來。

他表示像中天眼前切入的抗體庫,用到的資源就是人腦;而且所謂的抗體庫,只需要用到像手指頭大小的空間,冷藏在中天台北南港辦公室的一個冰箱中,未來若授權出去,就能有上億美元的收入。

中天正進行二十八億元的現金增資,且帳上還有現金七億元;若增資成功,總計三十五億元在手,將有很好的機會,讓過去成功開發的二十餘項產品大放異彩。

即將邁入第十年,路孔明形容中天,「就好像一片工地滿天塵土飛揚,但只要整建好,大樓就會呈現在眼前,」如今,人才、技術、產品、資金都已到位,加上時空環境的有利條件,路孔明正朝向世界級生技產業的夢想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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