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軌衛星吹東風 台灣抓得住大商機

最近主持一個討論台灣低軌衛星產業發展機會的論壇,主辦單位是行政院科技會報、工研院及台灣低軌衛星產業聯誼會。在與會眾多產業前輩分享觀點後,我看到幾點台灣發展低軌衛星的機會,在此與大家分享。

在論壇引言時,我提到日前欣賞網飛平台播出《重返太空》(Return to Space)紀錄片心得,這是描述特斯拉創辦人馬斯克投資的 SpaceX,如何經過二十年的努力,讓美國重返太空旅行的榮耀。

紀錄片中有一段故事令我特別有感。最初馬斯克是拿出一億美元,跟團隊說這筆錢可以讓大家失敗三次,結果團隊非常努力不斷改進,但到了第三次發射依然失敗,許多人垂頭喪氣,心想可能就要打包走人。

不過,馬斯克還是決定再掏錢出來,讓大家繼續進行這個燒錢的實驗,也不知道失敗了幾次,最後終於發射成功。這是繼2011年美國太空梭計畫退場後,美國首度有載人太空船從本土發射,當計畫成功時,所有人都掩不住喜悅,開心地歡呼大叫。

我的感動來自於,當行業中出現像馬斯克這種敢做夢的探險家,奮力敲開未知的世界,讓一個產業從無到有、從零到一,造就的是後續更多廠商從 1 到 100 的機會,一個大商機與產業鏈就此出現。

其實,過去的衛星很難說是一個產業,因為大部分都由各國政府出錢支持,但 SpaceX 及 OneWeb 等公司陸續進入商業化營運,低軌衛星產業逐漸成形,在 SpaceX 成功證明實力後,美國 NASA 便委由該公司發射火箭,因為成本可以大幅降低 86%,SpaceX 也因為這些收入可以更加擴展商業服務。

從產值來看,太空與衛星產業本來就不小,2020年就已經是全球半導體產業的 84%,許多機構也預測未來將快速成長,和碩董座童子賢更預期衛星產值有機會超過半導體。

至於台灣業者在這個市場的機會,過去台灣資通訊產業實力雄厚,尤其商品化能力很強,這一點應該沒問題,至於外在環境則受惠於美中對抗、地緣政治與俄烏戰爭,四大主流業者有兩家美國公司(馬斯克的 StarLink 及貝佐斯的 Kuiper ),OneWeb 是英商,Telasat 是加拿大商,四家都是站在美中對抗的美方陣營這一邊,顯然對台灣也有利。

產業發展是否利於台灣,有沒有吹東風,這是很重要的判斷。很多台灣業者參與今年三月在美國主辦的 Satellite 2022 活動,感受特別強烈。早年去參展,客戶還不一定分清楚廠商來自台灣或大陸,但現在則要確認是不是來自台灣,只有 MIT(Made in Taiwan)才會產生信賴感。這是台灣發展低軌衛星產業很重要的東風。

東風吹起後,接下來能不能飛起來,就要看各家的技術、產品與服務能力了。技術確實有許多需要克服之處,過去台灣從福衛一號發展到八號,有不少廠商已累積經驗,但過去沒有整體產業發展的觀念,因此在產業合作及商業化發展上,是需要突破的第一個障礙。

此外,把中國大陸業者擋在外面,避免殺價競爭出現,這是台灣產業界很大的機會,但不代表沒有其他對手。南韓的韓華系統不斷擴充併購,去年入股目前和 SpaceX 並列為兩大上線服務主流的 OneWeb,未來台灣想打入 OneWeb 就要看韓華臉色。而且南韓素來在通訊領域很強,未來勢必加速布局 6G 及衛星通訊市場,絕對是台灣不能忽視的對手。

舉最顯而易見的商機為例,SpaceX 目前安裝用戶終端價格 599 美元,但成本是 1,500 美元,賣一台要賠 900 美元,雖然每月收 110 美元服務費可以稍微彌補損失,但若台商能投入設計與大量生產並將成本降低,可以協助市場快速滲透。

價格很重要,因為降價才能加速市場普及,但光是價格競爭還不夠,要解決問題並創造更多價值才行。

像是衛星地面接收站的天線就有大學問,低軌衛星是每九十分鐘繞地球一圈,而且有數量龐大的衛星在天上飛,StarLink 迄今已打了 2,600 顆上太空,當衛星從各種不同方向飛來,天線必需做到可以完整接收各方向的訊號,因此要採用所謂的相位陣列天線,這是與傳統機械式碟型天線完全不同的設計,廠商必需在平板天線上,做出很多顆圓圓的天線,目前像耀登科技接到的訂單是要在一個平板上做二千多顆天線 IC,如何把功能做到最好,價格做到最有競爭力,嚴格考驗各家公司的研發實力及量產能耐。

地面接收站也有大商機,昇達科技已投入多年,從天上的衛星、地面接收站至終端用戶等,都已經有產品打進市場,但其中地面接收站貢獻的營收最大,因為光是地面接收站的零組件,產值就達上千美元,比整套終端產品都要貴好幾倍。

另外,衛星的應用服務也是一個與硬體可以並駕齊驅的市場,過去台灣企業很少投入應用服務,老牌的芳興科技選擇與台灣領先的遠洋漁業船隊合作,發射自製衛星並整合遠洋漁船上的尋找魚群的定位服務,以台灣就近的內需磨鍊應用服務的能力,與南韓及丹麥廠商競爭。

因此,不論是低軌衛星的軟硬體與應用服務,我會說,東風已經吹起,台灣產業界應該儘快合作聯盟,以打群架的方式把握這個大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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